1025號房 Ch.6
我笑笑的「先坐吧——」我伸手安排沙發的位子讓他們坐下
當他們坐定後「要不我單獨跟王顥談談吧？你叫王顥嗎？」
他沈默不語，只是點點頭。
媽媽在我的提議下，先到診外等著。
我為了讓他放輕鬆，將筆記本放下問「你喜歡坐沙發嗎？你想躺著也可以，要坐在靠窗的咖啡桌也可以。」我指著窗邊的位子，接著問「你想喝什麼？我這裡什麼都有喔！」
「不..不用——這裡就可以了。」他緊張的雙手抓住膝蓋
「王顥——不用擔心，你說的我都不會跟媽媽說，你可以幫我當你的朋友，你的秘密在我這裡很安全。」
他還是沈默不語
我又自己接下去說「我不認為同性戀是病喔——」我凝視著他說
他一聽到我這麼說，才抬起頭「嗯——我知道」
「我這裡是給你抒發情緒的地方，我想你有很多事情想說吧？可以跟我一起分享嗎？」
他雖然依然不說話，但是表情變得更加哀怨。
「你不想說，還是害怕說出來？有人威脅你嗎？」
他搖搖頭「也不是這樣」
「那我可以問，你從幾歲開始覺得自己對男生有感覺？」
他終於開口了「幼稚園」依然低著頭說話，開始咬指夾
[你現在有男朋友嗎?]
才剛說完他眼淚開始流下來，點點頭。
[你們在一起很久了嗎?]
[嗯~大概兩年了，但他已經結婚了。]他開始變得柔弱，伸手抽了桌上的衛生紙啜泣
[你們還有見面嗎?至從他結婚]
[沒有…只有電話連絡，我很想他。]我能感覺的到他開始願意和我交談，他的情緒開始緩和了。
[你能跟我聊聊他是怎樣的人嗎?]我放下手邊的筆記本在桌上，拿起咖啡杯凝視著他
當他想起男朋友，嘴角微微上揚[他是一個很溫柔的男人，很體貼，跟他再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，像是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我了。]他停頓了一下又說[他是我高中的數學家教。]
[媽媽是怎麼知道你喜歡男生呢?]
[她進了我的房間，看了我的日記。]
[要媽媽馬上接受是需要一點時間，但是針對你是同性戀還是不是，這絕對不是個問題，也不需要治療，你需要療癒的只是失戀。]我微笑看著他
[妳覺得我還有辦法跟他在一起嗎?]他像是像我祈求一個謊言，告訴他一切都有可能，不要放棄。
[未來的事情很難說，但我們需要有勇氣去面對各種可能，如果他愛你，他需要好好面對自己現在的家庭，我想他那邊也是過得很辛苦，同性戀娶異性戀，不會再快樂。]
[嗯..我就怕他不幸福。他不快樂，我也不會快樂的。]才19歲的他，就需要面對如此沉重的愛情，挺讓人心疼的。
[王顥，你有在打工嗎?]我隨口問問
[沒有呢..我下課都要馬上回家，我媽媽不讓我出門。]
[要不，你跟媽媽談談，以後下課時間，過來幫我整理資料吧，外面的王秘書會教你的。]我笑了一下[真巧，你們都姓王。]
[可以嗎!]他興奮的睜大眼睛
[當然阿，我需要幫忙而已，也讓你有喘口氣的空間而已。]
他像是得到救星般的興奮，露出微笑[好!哪時候上班!明天嗎?]
[隨時都可以，待會回家好好跟媽媽談談，針對你有沒辦法治療同性戀，我們需要好好計畫一下，如何讓媽媽放下心防，如果愛你，肯定希望你快樂的。]
當他離開診所的時候，他媽媽臉上的擔憂，看到他兒子的笑容，鬆了一口氣。
她開始講話沒有那麼急促，只問了[醫生，我兒子還有救嗎?]
我只回了[王媽媽，妳很幸運有那麼好的兒子在妳身邊，王顥是一個很棒的孩子，不要擔心，如果妳同意，他可以過來當實習生打工，我這邊歡迎他過來。]
[打工阿!]媽媽看了王顥一眼[你想來打工嗎?]
王顥開心的點頭
這時媽媽溫柔的笑了[那醫生王顥就麻煩你了，他在你這裡我也放心。]
[不用擔心，王媽媽。]
當我目送他們離開後，回到辦公室想著王顥敘述家裡的生活，他是獨子，媽媽是客家人，非常精明能幹，爸爸則是寧波外省人，是富裕又保守的家庭。他們總是吃完晚餐全家一起在沙發上看電視，他特別提醒到，每當電影裡面出現同志的情節，母親總是不停地咒罵「我的天啊，噁心死了！」她會快速換台
嘴裡總是嘟嘟囔囔說得不停「男人女人就像陰與陽，本來就應該合在一起，同志就是違反自然。」
他說他每次聽到母親這樣說，心裏氣不吭聲也泣不吭聲，甚至希望「她不是我媽媽」
不過他說爸爸針對他是同志的事情，反倒沒有意見，當下只是拍著他的肩「無論如何，爸爸都是愛你的。」他說這句話，可以讓他活著，僅管被世界排斥，他都沒關係。
他像是沒希望的人「我沒做過任何虧心事，不為非作歹，孝順父母，就因為我是同志，我就必須受大家的排斥——這個社會病了？還是我真的病了？為什麼要我委屈自己的人生，來讓只是擦身而過的人來決定我要怎麼過我的人生。面子嗎？愛是錯了嗎？」
每次剛結束會診，我都必須再次把腦袋清空，他們的悲傷在我的心裡存留太久，我會替代性創傷，承受他們的痛苦外，對我性命會造成威脅。
敲門聲“叩叩“
「請進」我托腮看著門口
「中午要我幫妳買嗎？還是你要出去吃？」王秘書半開著門露出一顆頭說話
「中午啊——我去樓下自助餐店買就好，我需要跟老闆討上一次欠我的滷蛋。」
「好的！那….我先去吃飯囉！」她露出靦腆的微笑
「幹嘛——約會喔？笑的那麼淫蕩。」
這時王秘書忽然臉泛紅「淫蕩？哪有啦——」
「好啦——妳臉都紅了，兩個小時夠吧？兩個小時內回來，我會建議妳換人。」
待續
